2007-02-27

早春‧安息


農曆新年喜氣洋洋,璀璨的煙火,誘人的紅封包,處處新年賀辭,家家笑語盈室。是了,別忘記萬象每年更新,生死也在繼續循環。

大除夕,一個倉務員在青朗公路被拋出九巴,一根家庭的經濟支柱就此倒下,三母子在年關前用淚水送別舊人。十幾個小時後,兩個「豬仔」、「豬女」踏入凌晨零時零分瓜瓜落地,爸爸媽媽笑不攏嘴迎來新生命。幾小時後,先後有5人選擇在年初一了結自己的生命。其中一名婆婆更身穿一身鮮豔的過年衣服,以非常決絕的方式在球場欄杆跪下吊頸。

說這些殺風景的話,有點倒大家的胃口,但這幾天,我們的編輯室偏偏就記載了許多極端的哀與樂。

年三十晚,我家鄉的外公在兒孫親戚的擁簇中放鞭炮,滿心歡喜派發紅封包,興奮得睡不著覺,初一凌晨起來喝點熱東西,想不到老人家突然倒下。遊子身在異地,甚至連機票也訂不及,外公就已經安祥地睡在國土南方那條美麗的漁村裡了。

小時後外公疼我,坐在他的單車頭問這問那的,對答忘了,但外公的語調、他手上紅梅牌香煙,還有我頭頂那幾隻發了黃的門牙,還會停留在我腦裡好幾十年。到那時候,我的子孫想必也會如此。這就是萬象更新,這也是生死循環。

我不信神,但相信永恆的意志,對港式消費節日毫無感覺,但很珍惜中國的新年和清明。對新生的祝福,對逝者的懷想,這種發源於故鄉泥土裡的感情,經得起商業社會的消磨,受得起消費文化的考驗。每年春節都在編輯室工作,一到清明卻不能拒絕故鄉的呼喚。只因那些墓碑上的名字,是多麼的重要。

12 則留言:

bo 說...

人生本無非, 望你能節哀。

CM 說...

也沒殺不殺風景,生命本是如此...,願他安息~

我的還未關,想有更多私人亂寫空間,所以轉新的了,只是之前沒公開,謝謝^^

youngman 說...

有點共鳴。

前幾天我在西貢外面的小島釣魚,突然收到短訊,說病重的表哥剛剛走了...

我望著前面那個大海,除非立刻長對翅膀,否則就只可站著無奈。

小明 說...

我一向缺乏清明掃墓的概念,由今年起是一個不情願的新開始。

我計過了,剛過去的一年死了很多人,尤其是年尾的日子,曹達華、薄一波、楊傳廣,柯在鑠.....他們在他們的範疇內發光,我們離世的親人也在我們的生命中發亮。因此,我們會有更多更多的唏噓感歎。

茂思.茂斯 說...

大家新年快樂!
(晚了?)

原來不少人都在農曆年進出醫院,這種時候來些不幸的消息,雖然令人失措,但在喜慶中來盆冷水,也許更能令人在工作中清醒過來,想想身邊的親人.

未來3個月應該超級繁忙,恐怕會阻延我每年一次的回鄉掃墓計畫.見步行步吧...

iamsan / Mountain 說...

節哀順便!
跑新聞,尤其跑突發,怎會不見慣生死?
難道喜慶節日,家人生日,就不用擺醫院,進出殮房,或上門追死者單頭嗎?
縱使見慣,但當走入靈堂,看見的是至親良朋時,才知道只是見慣,感覺,從不會習慣。

茂思.茂斯 說...

唉,珊姐,你真係句句入肉....

readandeat 說...

我也曾跑過突發……還是喜歡做些心情不用大起大落的工作。

茂思.茂斯 說...

readandeat:
你好,原來你也是行家,不知現在還是否這行人?
心情大起大落,但工時只有大起,永遠沒有大落呢!

readandeat 說...

轉行了。我以前最「擅長」寫死人塌樓。

正如你所說,工時太長了,寧願留些時間給自己和家庭。有些東西錯過了,以後想追也追不回來。

茂思.茂斯 說...

哈,前輩,我跟你一樣!

是的,如果我有一天離開,相信就是這個原因.
當然,還要唱唱"半斤八兩"吧

readandeat 說...

實在有點慚愧,我入行日子尚淺,前輩不敢當了。不過,有一樣東西是肯定的,就是比你老。